看了幾集《一百萬人的故事》，總覺得有點兒不對勁。
這晚說窮小孩，劉嘉玲訪問的一段，少年背著鏡頭，答著你一星期有多少零用錢等等的問題，又是觀察力十足的小肥發現的「疑點」。
「佢果個LCD monitor嚟喎……真係窮？」
「1個星期有$10？我$1都冇喎！」
我沒有質疑裡面的故事的真實性，更沒有懷疑製作人的出發點。但是這畢竟不是一個新聞節目，而且是由愛出鏡的領導人來當主持，旁白煽情而令人難受（對比下，安德尊每每因為受訪者的遭遇而落淚「踏實」得多）， 那些爛得要命的copywriting，有點兒讓我有想馬上打爛電視的衝動。
再回帶到嘉玲姐訪問即將升上中學的少年。
「你這10塊錢是怎麼花的？」（語帶驚訝，這也難怪，$10，國際巨星又怎能了解這麼小的數字的意義？）
「我會花$3。」
「$3可以買得啲乜嘢呀？」（我心裡想：你這樣的訪問技巧也未未太傷人了吧？我知道你很高貴很富有，但請不要看不起看窮少年的$3！）
再回前一些，陳慧琳訪問品學兼優的「Eason仔」和Eason媽。詳細用字就不記得了，但基本上給我這個比局外人更局外人的觀眾的感覺，是覺得天后你的問題是不是有點兒那個了。我知道你問的其實沒有什麼態度上的問題，只是發問的內容，難掩假關心偽好人的心態。
請看這些分別向小孩和小孩媽媽的問題：
「你生日有禮物嗎？會吃生日蛋糕嗎？」
「如果他想要玩具你怎麼跟他說？」
「他都知道的，所以不會提。」
「那如果生日呢？會送他禮物嗎？」
「沒有的，也許會帶他去一次麥當勞吧。或者用幾塊錢去扭蛋。」
「課外活動呢？你又怎麼和他說的？」
「他都知道的，所以不會提。」
以上的問答組合，大約重覆了10次。我看罷極度不是味兒。是誰設計出來的問題了？人家一家幾口樂天知命，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富人家，想也沒有想過這些你們窮也未窮過的人心目中的「必需品」對人家來說有多必需。沒錢就是不會想到呀，有啥問題？你這樣追問是想人家在鏡頭前哭，然後申訴我很慘世界對我不公平這樣才罷休嗎？
Eason仔這一家，自力更生沒領綜緩，那小孩才8歲，是生性得和媽媽在街上撿紙皮被同學看到也丁點兒不會覺得尷尬，而且成績考第一的。不需要旁白，不需要明星登門訪問，只要直述他們的故事，就已經十分有看頭，足以令人印象深刻，足以令人反思了。
明星化與陳總化的效果，我家小肥看完這段，覺得人家就是幸福家庭，問了這樣一句：「咁其實呢個故仔講嚟做乜呢？」
我想了一會兒，有。就是表達製作人員對自己定位的不明不白。
再回到節目開始的一段，陳總在對著鏡頭用最靚仔最有良知的姿勢來玩主播扮演遊戲。說話內容大意如下：
「以往我們就算是窮，可以穿二手校服、用二手書，靠自己的努力來向上……但是現在的學習生活，電腦、課外活動等已成了不可或缺的部份，窮小孩在這種情況下如何面對？」
天哪？什麼時候課外活動成了必要的部份？又有誰說課外活動一定要付錢的？
「媽咪，我哋都冇參加學校啲課外活動喎。」這次是呀細問的。
「你星期日有去學畫畫噃。」
「係喎，但係唔去都得架。」
對呀，「唔去都得架」。
小孩都懂的道理，製作單位卻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思維說成非參加不可以，不參加是抑壓物質的追求，變成凡事忍受沒有的狀態，小孩長大於是不一定可以像Eason仔那樣樂觀，而是會對前路惘然，不知去向云云。
攪不懂吧？對，我也是看了好幾集已後也攪不清楚這為什麼成了理所當然的邏輯。
